来源：学习强国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和重点的提升和优化，对于增强发展动能、扩大国内需求、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意义重大。要把握好两者的结合，需要深度认识人与物、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关系，在此基础上，围绕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要求，既要强化资源要素配置的效率性，又要重视人的“目的”性，准确把握相应的着力点，科学施策，加力推进扩大内需和建设强大国内市场。

人与物是一对相互关联的范畴，在不同学科中都有涉及。西方主流经济学避开人的社会阶级属性，基于资源配置效率来认识人与物的关系。马克思主义哲学本质上认为人与物是一对反映主体与客体、实践与对象之间相互作用的基本范畴，既有作为客体的工具性的体现，更有人作为主体的能动性及人的目的性的体现，最终落脚到人的全面发展上。

对待人与物的关系，涉及人是手段还是目的以及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讨论，体现着人与物的辩证统一关系。在现实社会运作中，“作为手段”与“作为目的”往往并存。我们期望的理想状态是，在将人作为手段以实现系统功能的同时，始终尊重并促进其作为目的的发展，两者最终统一到人作为目的上来。从人的目的性出发考量，投资于人的投向领域要超越基于生产要素的投入把握，还包括人的价值、尊严等方面的投入，社保、人文素质等提升也被纳入投资于人的维度加以考量。从手段和目的看“投资于人”有两种不同的逻辑：人作为手段的工具理性逻辑将“投资于人”视为实现外部目标的手段；人作为目的的价值理性逻辑将“投资于人”本身视为目的。

而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是经济学、管理学等社会科学中长期关注的核心议题，涉及资源分配、发展路径和增长模式的选择问题。投资于物就是指对实物资产进行投资，如基础设施、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可以为经济社会发展夯实物质技术基础。投资于人是指对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投入，如育幼、养老、健康、教育、技能培训等；是将资源用于提升人的知识、技能、健康、创造力及综合能力，以增强个人与社会发展潜力的长期投入。其特点是收益长期性、正外部性、主体多元。

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代表了发展观中“软实力”与“硬实力”的辩证统一。学术史上，投资于人从边缘走向中心，反映了经济增长范式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的深刻转变；实践中，二者的最优配比需依据发展阶段、资源禀赋与社会目标动态调整。当前融合人力资本的创造力与物质资本的支撑力，已成为国家与组织战略的核心命题。

投资于人的核心形式包括教育投资（正规教育、职业教育、终身学习）、健康投资（医疗保健、营养改善、公共卫生）、迁移投资（促进劳动力流动与资源配置）、创新激励（支持研发、知识产权保护、创意培育）等等。增加人本主义理念的考量，需要增加社会保障、文化、艺术等提升公民素质的投入，通过这类投入，提升公民收入，强化个人家庭人力资本投资的能力，促进机会均等，并依托创新引领供求升级，实现社会福祉的持续提升。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国处于短缺经济状态中，投资于物把工作重点放在扩大投资、提高生产能力上，这是那个时代满足人民的基本需求的方式，也是一种投资于人，两者是内在统一的。但是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步入新阶段，全球产业竞争和国内供求关系发生重要变化，社会主要矛盾也发生重要变化，需要我们动态优化对于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关系的认识，处理好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配比关系，将更多资源投向投资于人，特别注意不断激发人的能动性和创造性，形成新需求牵引新供给，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良性循环，更好地扩大内需和实现人的全面发展。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当前我国经济发展阶段下投资提质增效的契合现实需求及发展规律的选择，总体思路是：首先，从经济学生产要素的配置效率逻辑出发，做好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协同配置，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实现产出的最大化。其次，着眼于哲学层面人的价值实现来考量相应投资安排，既要凸显人的目的性要求，也要投资于物以满足人的需求为最终评判标准；又要加力投资于人，更好地提升人力资本和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再次，立足创新推动供求的升级提质，通过加大教育、科技等投资，推动人力资本与社会总体创新能力提升，挖掘投资潜力，有效推动新需求牵引新供给，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更好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强化手段与目的、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有机统一，形成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的合力。具体的着力点包括：促进生产要素配置效率；加大人力资本投入；强化创新投资促进新供给与新需求良性互动，提升社会福祉；完善收入分配制度，着力激发人的积极性、创造性；建立健全投资于人的长效机制。

（原文刊载于《财政科学》2026年第1期，作者单位为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